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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漫谭》祭如在

时间:2014-04-21 【字体:

  2004年初,某一大型文艺活动策划公司来找我,送上一份纪念孔子诞辰2555周年的策划方案书,而且封面上赫然写着“当代人纪念孔夫子”字样。啊,真神速!肯定是我召集的座谈会上,有人把意思透露出去了。其实那时,我自己心里还一点底也没有。文化公司居然将策划文本都形成了。我粗略一翻看,无非是各类大型活动的通用方式,如“继承篇”、“奋进篇”、“明天篇”,如此等等一类常见的大型活动的通用篇章,至于里面的内容,我也不必看,肯定是大型文娱活动的开场歌舞,某某大腕独唱,大电视台的某某名嘴主持一类的名腕穴星。我佩服他们的钻营、活动能力、从商的勤奋与用功。但与我预想的肯定是两个绝对不同的思路。我很礼貌地谢绝了策划公司的来人。但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既然要走一条与当今很多祭祀活动不同的路,那么在祭祀活动中的一切事物都要有一个合理的设计。

  《论语·八佾》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这是两千多年前孔夫子的教导。祭祀典礼是庄严的,也是参祭人的真诚态度。现在大成殿孔夫子像前的“神”字改成了“先师”,《论语》这段教诲依然深刻。既然祭祀时如同先师在,那我们作为参祭人,当然应该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参祭,否则“祭如不祭”,这就是“当代人祭祀孔夫子”的道理所在。

  每年9月28日,是孔夫子诞辰纪念日。经过多年祭祀实践,逐渐形成了我们“当代人纪念孔夫子”的规制:

  祭祀方式:每五年中一年是社会各界公祭,参祭人员范围大,尽可能邀请各地人员参加祭祀,周边各省已都邀请过。剩余四年中,其中有两年是祭孔大典暨文化节。还有两年是学祭,由各学校校长、老师、学生参祭。比如2013年的祭祀,主题是“推动现代职业教育”,全市各类职业院校都有代表参加,而且突出孔夫子的六艺教育,对推动当代职业教育、强调职业教育对国家建设的重要性,收到了很好的社会效益。五年中,用这三种方式轮流交替,使祭祀活动不局限于一种形式,并能有更多阶层的代表参与祭祀孔夫子的活动,更加有利于传统思想的推广与普及,使我们的祭孔活动更有持续性。

  基本仪程:开会总得有个仪程。怎么使祭祀祖先的仪程不完全仿照古式,但也应该中国化一点,而且为现代人所能接受,我们逐步完整了祭祀程序,分别是:礼启、祭礼、颂礼、礼成四个部分。每项中都有具体的内容,最有创意的是礼成时全体参祭人员合唱《大同颂》。《大同颂》歌词采自《礼记》之《礼运》篇,总共107个字,是一种人类的理想社会的描写,最后一句“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原来,大同社会标准竟如此简单:“外户而不闭”。当今世界上哪个国家能做到?美国家庭还可配枪支呐!

  这首歌很多人会唱,即使不会,在典礼开始前,会场的扩音器不断播放,对照着歌词就能学得差不多。

  时代印记:这是设计当代人纪念孔夫子这一原则要着重考虑的事项,由《祭文》开始,我们就很注意这一点。《祭文》是主祭人代表全体参祭人员向先圣表述今人对圣人的崇敬与汇报今天我们的社会与我们的生活。文章格式完全中华民族化,基本上是句长、字数一致的韵律文,中间有意插入个别不常用的字,如“黉”,这是古代学校的意思。再如,我们设计了参祭人员每人胸前的佩条,上面都绣有一句《论语》章句,各不相同。我们敬献花篮时,用一专门制作的放大的百姓日用的特大竹篮,里面盛满金黄色的菊花。参加祭祀的全体人员一律着当今正装,不能穿凉鞋,不许光脚穿鞋,女士们可以穿长裙。否则一律谢绝入场,以显示祭祀的庄严肃穆。

  不落常套:这也是我们的创新。如献礼时,由两列相对的献礼代表,奉献五谷粟、豆、麻、麦、稻等古时并今天人们食用的农产品,以及文房四宝;每位成人携一小童。两列队伍在音乐声中缓缓走向大成殿,蔚为庄重。在颂礼章中,由各阶层代表朗诵《论语》章句,有工人、农民、教师、学生、居民,还有外国朋友。外国朋友以十分生硬的汉语(其实是刚学,并在稿子上用外文注音)朗诵。这种对《论语》的诵读,展示着中华民族传统思想的承传、弘扬。只有在这一类具体环节上精心设计,方能展示“当代人祭祀孔夫子”的要求。

  音乐设计:祭祀音乐是一种很难脱开已有旋律的音乐。那一段时间,我尽量不触及那些老的,十分缓慢节奏的音乐,我把旋律基调定在光明、张扬的主调上。由于有了《大同颂》旋律的基础,所以,祭祀音乐写起来相对容易一点,整个祭祀过程四支曲,分别是主祭人、陪祭人就位,敬香献五谷,敬献花篮,四首曲。现在看来,主祭人敬酒还需一首,但很难写,容易与那几支雷同。祭祀音乐也是我们当代人纪念大典的一大特色。无论现场听,还是平时听,都是不错的、有今天时代感的音乐。

  收藏纪念:所有环节设计的用品,我们很留意物件的纪念意义,原则上说,每年参加祭祀的人都各年不同,除非是一部分工作人员,如礼生、新闻工作者,因为他们几乎年年要为活动服务。大部分参祭人都是第一次,所以,在用品的纪念价值上我们很在意,如别在上装上的参祭佩条,开始用大号别针,后改用磁条,最后是磁条上印有“纪念孔子诞辰XXXX周年”字样,这就值得收藏了。我们的参祭请柬,被邀请人的姓名也是一份一份用毛笔书写,这也是为了有心人收藏。

  事事处处在各个环节、细节上多动脑筋,这就更突出了“当代人纪念孔夫子”这一原则的成功实现。政府曾指示我们,整个活动要贯彻热烈、庄严、安全、节俭的原则,我们基本上做到了,如所有贵宾胸前的鲜花,我们是用庙里的银杏叶和柏树枝做的,难道只是为了省12元钱吗?

  又快到9月28日了,请听大成殿礼启的庄严钟声!

  孔祥楷 文(发表于衢州日报2014年4月21日三版 人文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