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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漫谈》留住瞬间

时间:2012-12-31 【字体:

  我讲摄影课时,曾给“摄影”下过一个定义:以照相工具,记录生活的一瞬间。教科书上怎样说的我不知道,我自以骄傲的是用了“照相工具”这一词组,而没有用“照相机”这个名词。谁能料到科技进步神速,短短几年,照相过程“傻瓜”了,胶卷被数码技术取代了,今天,多数人的手机都可以拍照片了。摄影真是来了个沧海桑田。曾为摄影三要素的光圈、速度、距离彻底被“傻瓜”了!今天的摄影只剩下按快门一件事,把拍下的照片经过选删,用电脑传递给图片社电脑终端,照片就出来了。所以现在爱好摄影的人多了,也确实是摄影走出“家”门、殿堂,成为真正百姓的艺术。

  摄影很多艺术环节被“傻瓜”掉后,那么摄影剩下什么呢?剩下的只有取景框了。所谓“取景框”,是指你所想摄取的对象,或人物,或风景,或人与风景。一张照片的成败基本在于拍摄者对取景框中内容的选择能力。

  先讲一个摄影界常说的术语:抓拍与摆拍。“抓拍”是指拍摄者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一值得拍的事物,及时拍摄下来。“摆拍”是指拍摄者为了表现某主题,专门装扮场景而拍成的照片。从摄影艺术的真谛来说,摆拍是不可取的。最著名的是前几年陕西农民周某某所拍的老虎,以假装的现场拍出那个地方发现老虎,竟骗过很多部门与人。“周老虎”因其欺骗社会,吃了官司,还坐了牢。当然,这是个极端例子。但在今天的一些摄影展中,这种“伪照片”还是能见到的;更有甚者,还有人把完成的照片在电脑上加工制作,真不知艺术的严肃性何在!

  我说的这类摆拍是作者为了个人的私利,为达到不可示人的目的而做的假。但“摆拍”也并非一无是处,有一张著名摆拍的照片曾让我信服。作者是谁忘了。照片上是不满周岁的小孩背对镜头,一字排开,光着小屁股,有白种人,有黑种人,有黄种人,孩子们全扶在一木栏杆上。这张照片太感人了,显然是作者摆拍的。这么大点的孩子,多种肤色聚集一起是没有可能的。虽然是摆拍,但照片所表现的主题是积极的。这作品是用照片形式反映主题,能不能称摄影作品,还须讨论。

  图一

  图二

  摄影,应当强调抓拍,也就是真拍,不装饰不处理现场。在用胶卷摄影的年代,摄影人对待快门还比较注意,比较仔细。因为按一下快门就意味着是一张胶卷,加之冲印等等,成本不低。这就迫使摄影人仔细观察对象,注意取景框中的取舍,小心按下快门。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随意按快门,甚至一按连拍5张10张,不行就删除。结果是撒大网,能不能打上鱼就再说了。其实,不论相机技术怎样进步、便捷,摄影艺术的真谛是不会变的。就如同用电脑控制键盘演奏钢琴,它可以准确按乐谱奏出音乐,但它永远替代不了钢琴家的演奏一样。

  我上大学时,有位同学是自行车运动健将。一画报社要为他拍张封面照片,摄影记者整整用了一个星期时间才完成任务。除了上课、睡觉,记者跟着我那同学,走路、吃饭、开会、上运动场……我想,记者考虑的是与运动员熟悉,让运动员接受记者,接受他的镜头,能真实、自然、常态地流露神态。在进入开拍那两天,我多次见到记者躺在跑道边上,任自行车从他身边疾速驰过,一次,两次,三次……画报出版后,封面上果真是一张十分传神的照片。画报记者这一拍摄过程,大概与相机技术先进无关吧!一次,一位朋友来看我,当晚我们一起吃饭。他的一位朋友与他同来,我不认得。整个晚餐期间,那人也没说话,总在看周围。到晚餐快结束时,那人说:“孔先生,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片?”这时,我才知道此君是画报社的摄影记者。他在用餐过程中一直在注视着我。我说:“好呀!”起身要穿外套,他说不用了,领带也不用整理。他共拍了3张。数日后,寄来3张照片,每张都成功,其中1张我一直在用。那位记者先生晚餐时一直在观察我,在捕捉最佳的摄影角度和神态。今天我们拍肖像照片,也有那么认真吗?

  这,就是摄影艺术的真谛:捕捉反映灵魂的最佳状态。

  作为非专业的摄影,当然不必如此,但用镜头记录下有意义的生活瞬间,应该能做到的。用相素不高的手机,记录一些有味道的生活瞬间还是可以的。孔府花园设有很多无人售货点,游客自觉投币取物,最引人注意的是水塘边的鱼食无人售货点,1元1包,游客们自己投钱取鱼食,绝大多数人都能遵守规矩。一次,我拍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踮着脚,往钱箱里投币的画面,童趣十足(图一)。这就是新一代公民素质的体现。还有一张,初夏时节,水塘里许多乌龟爬到礁石上晒太阳,被我拍下了(图二)。这照片,要说摆拍,绝对不可能,因为龟们一字排开,稍有响动,立即窜到水下。等待最佳瞬间,抓拍的乐趣就在于此。这种抓拍照片无规可循,你只要留意生活,随机行事,巧妙按下快门。

  用手机也罢,用相机也罢,想拍一张好照片,你就该仔细地留意生活,捕捉情景瞬间。真要完成一幅好的摄影作品,也确实不易。

  请小心取景框,请善待快门。

  (孔祥楷/文 发表于衢州日报2012年12月24日5版人文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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