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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漫谈》刻石成金

时间:2012-12-31 【字体:

  年某日,有人给我送来一份《美术报》。我随意浏览,在书画版发现一长串印章,共5枚印面,还有一款边款,整整占《美术报》版面一竖条。再一看,作者竟是我十分熟悉的朋友。此君毕业于大学中文系,性格内向,善思讷言,一直从事党务工作。天命之后痴迷金石艺术,没几年工夫竟登上大报,之后又在《人民日报》副刊发表作品,着实令我吃惊。此君自命“愚夫”,几年时间竟有如此成绩,正如他一方印章所云:“不舞之鹤”。真的是不舞则已,一舞翶翔云端。

  曾有一友人托省城印社一名家为我治一方印章,每字标价5000元。4个字2万元整。天价!但是话要说回来,当代自称“书法家”、“画家”者,每平方尺标价动辄不也数万元嘛!

  怎么刻章?少年时没有太多艺术活动,我也曾自己弄点滑石,磨好制成刻章料。没有刀,就用自行车辐条打刀,磨锋,因为滑石很软,可以对付。这一爱好没有继续,只是偶尔为之。

  前些年,政协的一位老友要我为他治两方印,章料上乘,我不敢应接。但他一定要我刻,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能刻?”他说:“看你就像治印者。”在此翁夸奖之下,我为他刻了一朱一白两方名章。他是位书家,表示很满意,可惜我没有留下印谱。

  随着造纸技术的诞生,方有印章一事。之后,书画艺术的发达,方使印章盛行。我猜想拼音文字的民族大概没有印章艺术,即使东亚国家有印章也是采用汉字为之。我曾经接待韩国国立忠南大学校长宋容浩先生,送他一方名章,他高兴极了。欧洲人以签名为记,而我们中国人在填表格时最后一项是签章,意思是签名钤印。中国人每人都会有一方名章终生携带,视若珍宝,尤其是书画家,自用印章有一把;而且,人们常以字迹、印章鉴真伪。

  我有一方儿时家里给我刻的名章,据说是请当时的一位大家治的,我一直带在身边用。上大学时,一次去邮局取款,用章后,邮局一位老先生对章石、印面反反复复端详。我好生奇怪:看什么呢?老先生戴一副深度老花眼镜。他透过镜片上方看着我,问了一句:“这章是谁给你刻的?”我只好说了一句:“很早家里给我刻的。”他又把看了一会儿,连边款也细细看。末了,老先生说了一句:“好好保管!”前几年,我把这印章示于一位内行的朋友,他道破了我的疑惑,说:“印石是田黄冻,刀法老道,边款挑刀刚砺简洁,艺术价值极高。”这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次,接待一位省城著名篆刻家,我阴差阳错地说了一句内行话。我说篆刻的要求是:朱文一片白,白文一片红。之后,那君背后打听,他还以为我也是研究篆刻的。其实他误会了,我只是出于自己的理解而已。那君倒是说了句:“‘朱文一片白,白文一片红’,是对金石人要命的要求。”

  闲暇时分,我也喜欢读些印谱,欣赏之余,倒有些收获。

  印面布局要合理。汉字笔画多少差之甚远,比如“葉仁之”三个字,再加一个“印”四个字,怎么配置匀称,这需仔细琢磨,当然可以参看名家处理手法。字体写法要有出处,楷书、隶书、篆书、金文都有典可查,千万不要自己编造一些稀奇古怪的字体。次之,用刀是篆刻的基本功夫,无诀窍可言,只有多练习,多练腕力与指力。如你潜心学习篆刻,我建议你不要走所谓捷径,要有恒心,先从刻“铁线”起步,就如学书法由楷书起步一样。这是基本功,就像盖房子一样,基础要扎实稳固。如果不想在这门艺术路上走得太远,只是自己业余玩玩,那就不必如此按部就班。为一份收藏书用,我曾刻了一方“东南阙里”,印面尺寸,50毫米见方(见下图),至今还在用。

  最后谈谈边款。边款是篆刻人治印的简要说明,并落下时间、篆刻人等内容。经常遇到的情况是某人能较好地刻制印面,但不会落边款。边款不是刻出来的,是用特殊的刀挑出来的,一个字几刀挑成。好的边款字小,清晰。现在也有人主张用尖刀写出来,这算另一种做法。好不好?只能说见仁见智了。

  (孔祥楷/文 发表于衢州日报2012年12月17日5版人文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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