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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漫谈》登堂不易

时间:2012-11-19 【字体:

  有了速写的美术基础,我偶也兴起作画的念头。我曾看过范曾先生的一幅《达摩法像》,细细读来,很感兴趣。那幅作品的照片不大,用放大镜仔细欣赏多次,萌生临摹“达摩法像”的想法。临摹是学习作画的一种方式,就像学习书法临帖一样。

  大约是在1997年的一个盛夏之夜,我又想起临摩这幅画。那时家里画具匮乏,只有几张四尺生宣、两支旧毛笔、一张90厘米直径的圆桌、半盒支离破碎的水彩颜料,就这么点画具,在那个仲夏之夜,算是登上做画殿堂,开始“处女”临摹。

  由于我曾用放大镜仔细品读范先生的作品照片,临摹起来倒也顺利,达摩的整个头部完成后自认为不错,只是头顶那绺飘逸的头发颜色浅、发束疏,很难下笔。我灵机一动,把一支旧毛笔剪掉笔锋,轻轻点了一下淡墨,顺手落笔一拐,成了!

  后来曾有位不知情的爱好者,称这一绺稀发,没有十五年功力绝对画不成。画完头部画上身,画完上身画下身。这时,画的头部已垂在圆桌下面,看不到了。等全画完成,摊在地上一看,因为无法比较,脚画大了。我只好把脚裁掉。自我感觉很好,于是把画用图钉钉在房间门上。

  一日,邻居苏先生来串门,见门上那幅画,称很好。问:“谁画的?”

  “我。喜欢吗?”“当然!”“那,这画送你吧。”

  苏兄赶忙从门上摘下《达摩》。至此,“处女临摹”告一段落。大约两个月后,一天晚上我回家,经过苏先生门前,他在门口迎我:“老孔,刚回?到我家里看一幅画好吗?”我进苏家,见一幅已装帧好的画,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似曾相识。我问:“谁的大作?”苏兄笑了:“孔先生不记得了?”我怎么也想不起。他笑道:“先生的大作呀!”

  天哪!我那晚画好后送给了苏先生的画,已经被他裱帧一新。他笑了笑:“原物奉还!”我吃了一惊:我送给他,他装裱好了却送还我。个中原因至今我也不清楚。今天想来,可能因为那画上我一个字也没有落下吧!

  后来,我把装裱好的达摩像挂在办公室,很多人见了,给我的处女作很多鼓励,还有人在画上留下了鼓励的话,有的还是著名的画家、书家(见上图)。

  这都是出于奇怪、友好。但我似乎有点自我陶醉,竟萌生创作一幅人物画的念头。禅宗六祖中有个著名的谒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讲的是惠能法师与神秀的故事。我想据此做一幅。打了草稿,费时费力琢磨不少时日。动手之后,我确实努力了,画也成了,可自我感觉全无!我太自狂了,功力远远不够。如今,此画也不知哪里去了,我就此打消作画念头。是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衢州人有句格言:三分染料就想开染坊?

  后来倒也自己小弄弄,每当春节前,自己画几张贺年片分赠友人,鸡年画鸡,狗年画狗,这事倒可勉强担当,也稍有兴趣,索者不少,但每年只画20张。画画事小,但动笔后困惑不少,比如,画鸡好画吧,但鸡头的骨骼到底是什么构造?于是去买了个不老神鸡,把鸡头一点点剥开,上喙与下喙的结构关系方弄清楚(见下图);猪年时,我真在运活猪的车旁写生,也去卖猪头肉的摊上看剥光了肉的猪头骨骼,看猪鼻骨与眼眶的关系。是的,真要做好一件事,哪怕再小,也有它苦功所在。否则你就别动念头。任何艺术门类登堂不易,入室更难。一般业余玩玩可以,千万别在自己的名片上印“某某家”。

  (孔祥楷/文 发表于衢州日报2012年11月19日5版人文周刊)